他瞬间翻身下床,借来电脑,连上视频软件。
桑适南犹豫几秒:“我先出去?”
奚也抬手制止:“不用,你别出声。”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父亲。”
视频里穿着白色笼基的男人身体一僵:“你那病好了?”
奚也下意识抬眼扫过桑适南,很快收回视线:“是,在江大的语言实验室里做了一段时间康复训练,现在可以多说一点话了。”
桑适南屏住呼吸,视线落在奚也双手上——他在发抖。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坤貌说,“你最近在江州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奚也想去拿水杯,却手抖到握不住,差点洒到电脑上。
桑适南踩着光脚无声走来,拉起他那只一个劲发颤的手,拇指轻轻抚按他的手心。
奚也像漂浮在水上突然有了着力点,用力反握着他,顿了顿开口:“唐金生背着您偷偷启动了您过去那些渠道,向中国大量倾销巴别塔。不过父亲不用担心,我已经借助警方的力量,在一一拔除了。”
桑适南拧眉看他一眼。
坤貌轻笑起来:“你做得很好。唐金生剑走偏锋,被警方盯上也是他咎由自取。”
奚也没再说话。
“今天就先这样吧,你早点休息,要是睡不着就吃两粒药,别折腾自己。”
“是,父亲。”
结束视频,奚也抽回手,紧紧攥住衣襟捂着胸口,弯下身控制不住地大口呼吸。
桑适南神色一变,赶紧把他拉起来:“你很怕他?”
奚也的声音有点闷:“不是怕,是……恨,恶心。”
恨自己身上流着跟坤貌一样的血,恶心他要被迫叫这样的人“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