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深处传来几声极其细微的、类似虫豸蜷缩的窸窣声,随即彻底归于平静。
机关已解。
他推开那扇石门,一股陈腐的、混合着尘土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裴长青拂开尘埃,目光径直投向墓室内部。
主墓室中央摆放一具普通的石棺,里面是一具少年的尸骨。
他向前走去,目光落在侧面那堵浑然一体的石壁上。
初看时,墙壁平整无痕,仿佛天然生成。
但当他指尖轻抚过粗糙的石面,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便在摇曳的火光中苏醒过来,整面墙从右至左,徐徐展开一幅古老的苗疆迁徙图卷。
壁画以青、赤、白三色矿彩绘成,色泽虽已斑驳,却依然能辨认出连绵的梯田、蜿蜒的清水江。
头戴银冠的苗族先民正在举行祭典,女人们跳着芦笙舞,银饰流苏在石壁上仿佛仍在叮当作响。
他的目光掠过盛装的队伍,最终停在主祭女子身上,
她身着对襟大袖,百褶裙上绣着祖灵纹样,一切都符合典籍记载的祭祀装扮。
可就在她抬起的手臂处,裴长青的目光忽然一顿。
那女子腕间戴的不是苗银九节镯,而是一只雕花铜钏。
这细节隐在层层叠叠的衣袖间,若非熟知苗疆十八寨的银饰规制,很难察觉异样。
在清水江流域,银为山神骨血,重大祭典必以纯银饰身,铜器却是平日劳作所用。
他指尖按上那只铜钏,石壁内部传来机关转动的沉闷回响。
一扇隐蔽的石门缓缓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幽深冰冷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