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寨民完全没料到这个一直沉默的外人竟然能听懂苗语,一时间全都愣住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苏有落没有停下,他将目光投向那个提及继承的妇人,
“至于继承权,就更好笑了。难道非得血脉传承不可吗?事实证明,血脉太纯,反而容易出现畸形儿。”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几个寨民面面相觑,被苏有落这番有理有据甚至有点听不懂的话语彻底噎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在苏有落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匆匆离开了。
苏有落缓缓松开了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
他并没有感到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疲惫和荒谬。
他用裴长青教他的语言,捍卫了裴长青赋予他的名分,驳斥了那些污蔑。
可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终究不是这里的人,这份所谓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枷锁。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
吊脚楼里点起了灯,却依旧驱不散那股逐渐凝聚的冷清。
苏有落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本苗文笔记,目光却不时飘向门外。
裴长青说过,晚上回来。
然而,夜色渐深,虫鸣四起,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苏有落独自一人、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影子。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失落感,悄然缠绕上心头。
许是这段时间以来,裴长青那混合着强迫与诡异温情的日夜相伴,竟让他生出了一种可笑的习惯和……期待?
这个认知让苏有落感到一阵自我厌弃。
他怎么会对那个囚禁自己的人产生这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