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青竟起身下床了。
苏有落紧绷的神经更加警惕,他不知道裴长青又要做什么。
片刻后,裴长青去而复返,重新在床沿坐下。
他手中拿着一块湿润的布巾,在朦胧的月色下,裴长青脸上的情潮已褪去大半,恢复了那种惯常的、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手。”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
苏有落身体僵直,攥紧的拳头更是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不想理会,只想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见他没有反应,裴长青似乎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不再等待,直接伸出手,轻轻掰开了苏有落紧握的拳头。
他下意识地就要再次蜷缩手指,逃离这过于亲密和羞耻的清理。
“别动。”
裴长青低声道,用空着的那只手托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容他挣脱,又不会弄疼他。
然后,他开始用布巾,极其细致地、一寸一寸地擦拭着苏有落的掌心,
这过程安静得可怕。
只有布巾摩擦皮肤的声音,和水盆方向偶尔传来的细微水声。
苏有落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达成和解。
终于,裴长青擦拭干净了,将布巾扔回水盆。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着月光,低头看了看苏有落依旧紧绷的侧影和泛红的耳尖。
他俯下身,在苏有落极度抗拒的僵硬中,将一个极轻的、几乎算是安抚的吻,落在了他汗湿的后颈上。
“睡吧。”
说完这两个字,裴长青才重新躺下,没有强行拥抱他,
但存在感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强烈地笼罩着苏有落。
这一夜,苏有落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