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闭上眼,那密密麻麻翻滚的虫豸、那相互缠绕冰冷滑腻的黑蛇,
还有裴长青那张在温柔与残忍间无缝切换的脸……
所有画面都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
一想到自己所谓的迷路和被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甚至连祝陇的遭遇都可能因自己而起,他就浑身冰凉,胃里翻搅,几乎要呕吐出来。
那份伪装出来的平静,连一夜都无法再维持。
他必须走,现在,立刻!
趁着裴长青还未归来,趁着寨中寂静,他咬紧牙关,凭借之前偷偷记在脑海中的零星信息,
仓皇溜出了吊脚楼,投身于寨子后方那片幽深的密林。
他记得清楚,西北方是绝路,绳索桥尚未建好,且有寨民活动,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阿莎某次无意中指向的这片林子。
阿莎当时笑着说穿过这片林子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
那时他只当是少女的天真絮语,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只要穿过这片林子,只要……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试图用这微薄的希望驱散几乎要将骨髓都冻结的恐惧。
林间光线昏暗,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诡谲晃动的阴影。
脚下的腐叶湿滑,每一声轻微的动静都让他心惊肉跳,
仿佛下一秒就会惊醒林中潜伏的怪物,或是引来那个如影随形的追捕者。
他不敢停歇,拼命向前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冰冷的空气吸入喉管如同刀割。
树枝刮破了他的衣服,在他脸上留下细小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清晨,裴长青刚从寨外处理完事务回来,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意,阿莎就热情地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