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继续道:“是,现在时代是不一样了,年轻人接受能力是强多了,网上也嚷嚷着平等自由。可现实里呢?老一辈的,还有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多少人心里头还是觉得这是毛病,是心理变态,难听的话多了去了,如果是一个人倒也无所谓,日子是自己过的,别人怎么说都是别人的是,但又会牵扯到家庭问题,父母怎么办啊,亲戚朋友怎么看啊,这些不都是问题么。”
江承煊笔尖在病程记录上顿出一个墨点,轻声道:“是吗?”
“是啊,”护士长看他脸色不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选择了就别想那么多,过好自己就好了。”
江承煊笑笑:“谢谢您啊。”
江承煊之前觉得沈慕推开他,是性格里的倔强,独自扛事的习惯,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对他们关系的不确定,但现在听护士长这么一说就有点明白了。
沈慕曾经说过他得撑住,得把哥哥的那份活出来。虽然没说他从小是怎么生活的,但江承煊大概可以想象的到。
沈慕或许觉得无所谓,但他不能替他父母觉得无所谓。
家里已经有了一个疯子,不能再有一个变态,他父母会被人戳断脊梁骨,也承受不起第二次的打击。
如果他父母是不爱沈慕的,倒也好说,起码良心上不会背很大压力,偏生他父母很爱他,即便这份爱时常会令人窒息,沈慕没办法狠下心来只顾自己。
江承煊想起沈慕曾经说的话。
为自己活说的很容易,轻轻巧巧一句话就能把身上的担子给卸下来,可是那些责任跟牵挂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一句为自己活就能抹掉的。
江承煊现在担心的倒不是沈慕跟他之间的感情,他是担心沈慕的心理状态,毕竟离家太远出去工作的都会面临一个问题,是选择稳定还是选择闯荡,更何况他家情况特殊,前几天他爸又突然晕倒,沈慕联想到一些事情,为了妥帖周全,说不定就把工作给辞了。
他其实非常想告诉沈慕,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首先是你自己,不是沈皓的弟弟,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