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好像从懂事起,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放心,为了证明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我得乖,得懂事,得优秀,得把我哥那份也活出来。我不能有太大的情绪,不能有不合时宜的爱好,更不能失败。因为我是这个家里唯一正常的那个,我得是他们的希望,我得撑住。”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一家人就像绑在一根绳子上,往下坠。”沈慕抬起眼,看向江承煊,“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想拉住彼此,结果只是缠得更紧,坠得更快。没有人能真正喘口气,更没有资格说‘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沈慕说完,像是耗尽了力气,微微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江承煊沉默了片刻,伸手抱住他。
“沈慕,”江承煊的手放在他后脑勺,“你不需要撑给任何人看。”
“你很好。不是因为你做到了什么,背负了什么,仅仅因为你是沈慕,这就很好。”
沈慕靠在江承煊的肩头,静默了片刻才开口:“谢谢你,没跟我说你应该为自己活。”
他稍稍抬起头,眼尾还有些泛红:“我其实挺讨厌这句话的,好像说得很容易,轻轻巧巧一句话,就能把身上所有的担子都卸下来一样。可那些责任和牵挂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一句为自己活就能抹掉的。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完全地只想着自己,但那不代表我就没有自己了。”
江承煊的心像是被什么攥紧了,沈慕的语气越是平静,越是带着那种故作轻松的淡然,他就越能感受到那平静水面下深藏的疲惫与沉重。
他所能听到的,只是沈慕选择说出口的一部分。而那些无法言说的那部分痛苦,必定比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要多出千倍万倍。
江承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沈慕,只能用下巴极轻地蹭了蹭沈慕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