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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过年又是我们两个了。”

孟景有些愧疚,微微皱着眉头,在纠结着要说些什么样的话宽慰洛知远。

他想,如果不是洛知远带自己回来,一定不会和家里闹得这样僵。

他又忍不住一边感到罪恶,一边又如释重负——洛知远和家里出柜了,拦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障碍,最可怕的变数,就这样被洛知远用强硬的、不留后路的方式主动打破。

他永远也不用再担心,某一天洛知远会迫于压力,回归世俗规划的康庄大道,把他变成一个年轻不懂事时犯的不再被提起的错误。

耶耶嗷呜了一声,打断他的思绪,他马上又听见洛知远纠正:“我们一家三口。”

洛知远五指分开,轻轻梳理着耶耶茂密的毛发,低着头把手指间残留的白色绒毛捏住,一会儿就理出一大簇,放在空了的纸巾盒子里。

“不开心吗?我觉得回梧桐城过年也好,‘乡下烟火,其乐融融’这种事情其实只在想象中,在村里,每一年过年要受的都是亲戚口舌的折磨。”

洛知远透过车窗看向外边的天空,浓云遮着,天已经完全漆黑,风呼呼在外面响着,吹得落了叶子的枝丫嘎嘎作响;外面应该很冷,但隔着一扇玻璃窗的车内,暖烘烘的。

他侧过头,看向孟景的脸。那双圆圆的眼睛盯着前方,眼尾微微耷拉,睫毛低低垂着,鼻子山根处被蹙起的眉毛挤出褶痕,圆润的唇珠随着无意识地撅嘴往上翘起。

很显然,他的情绪很低落。

他惯来忧洛知远之所忧,乐洛知远之所乐。只可惜,这只笨小狗总是心思过分细腻,却忘了洛知远的心早在千锤百炼中由千疮百孔变得坚不可摧,只给他敞开了柔软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