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着一双窄窄的三角眼,看人的时候从下往上瞟,带着一种久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精明。

才只见一眼,洛知远就觉得不妙。

他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李振飞的哥哥的眼神,他实在太过熟悉了。

在他长大的地方,最难缠、最精明的村民,往往有一双这样的眼睛。他的眼里看不见悲伤、愤怒,有的只是贪婪和试探,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伺机而动,准备着随时在人身上啃下一块血肉。

“你们学校的负责人呢?”

“我老弟在你们学校出的事,你们得负全责!”

“学校准备赔多少钱?这么大一个人,要是死了、瘫了、废了,这钱要怎么算?”

洛知远没有料错。

那个男人泡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洛知远脸上,他这一连串的质问,每一个字是真正关心李振飞,字字句句都在为接下来的讹钱做准备。

仿佛躺在icu里的人,不是他的骨肉兄弟,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难怪李振飞走不下去。

前有豺狼,后有鬣狗。

连家都不是他的退路。

孟景准备的安慰的话语被噎在口中,脸皮涨红,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洛知远朝他摆了摆手,这种泥潭里打滚练就的胡搅蛮缠的本事,不适合孟景出面对付。

“你是李振飞的哥哥?抢救和icu的钱还没有结,先去二楼续一下费用吧。”洛知远眯眼,低头打量这个干瘦的精明男人。

“什么费用?”那个男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尖叫,他声音拔高了几个调,“学校出的事,没找你们赔钱就算了,还叫我倒贴?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