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灯光下,床上的被子被叠的整齐,靠墙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老旧的铁盒子,旁边是用玻璃水杯压着的一张纸条。

【外婆去旅游了,你在家好好的。】

刚才迷迷糊糊的响动还未走远,原以为的梦境变为了现实,沈沉拔腿就往外跑。

老旧的楼梯因为踩下来的脚步急促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微凉的风在耳畔掠过,沈沉的脚下是一双外婆买的拖鞋。

一声从肺里挤压出来的外婆响彻楼梯前的整条窄路,楼上接二连三的亮起了几盏灯光。

即将右转拐弯的面包车因这声喊停了下,可也只是停了仅仅半分钟,还没等沈沉跑到跟前,那面包车就歪着身子变了方向。

面包车里,小老太降下半扇车窗偷偷往外看了眼,随后眼泪模糊了视线,朦胧中他的外孙在朝着她狂奔。

小老太狠狠心把车窗升起。

这一别,应该是最后一面了。

一辈子,这么长,又这么短。

一路畅通的面包车似黑夜中的一道流星,快的让人抓不住尾巴。

寂静的车道还无人行走,路边只停了两辆休息的出租车,茂密的绿荫微微晃动,那风把沈沉的影子吹的修长变形。

从过了年开始,沈沉就在催小老太旅游的事,小老太一拖再拖,沈沉还以为她放弃了这个打算。

现在的小老太,身体已经不适合旅游。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不辞而别的走?

手机握了一路膈的指骨疼,沈沉给小老太打了个电话,是开车的超市李叔接的。

“李叔,我外婆还好吗?”

李叔:“好着呢!别挂念,我陪着你外婆出去玩玩。”又说:“我们自驾游,我这是拉货的面包车,后面铺了张小床,你外婆坐累了我就停下来让她睡会,住着舒服这呢,和一个小房车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