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的嘴角刚咧开,就像被生生掐断的机械一样,扯拽大头娃娃的动作也停下,机械性地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看起来只是轻轻地一拽,陆拾的右臂就差点和身体分了家,连手中的娃娃都险些没拿住,传来一阵一阵撕裂的痛楚。

诚实会得到奖赏,那欺骗或者让小男孩不满意,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男孩似乎就会毁掉怀里抱着的大头娃娃,且这一番试探下来陆拾确定了心中所想,那个大头娃娃代表的正是自己,他好奇的是,如果小男孩真的扯掉了娃娃的手臂,那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断臂断肢?

若按照问题来回答,喜欢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小男孩满意,撕扯玩具手臂是在陆拾提到这两个字时的反应,那不喜欢呢?

陆拾转念一想,略带遗憾地说,“其实我不喜欢、也很讨厌被当做玩具。”他刻意在中间停顿了一下,果不其然,小男孩又有了撕扯大头娃娃的行为倾向。

这一刻陆拾后背瞬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可以五花八门,但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却有了限制。

如果不是利用了诱导的话,看似回答其实都与问题无关,直接傻乎乎的回答小男孩的问题陆拾可能已经被身体分家了。

喜欢或不喜欢,似乎都不能让小男孩满意。

陆拾做了一个大胆的设想,这个问题很有可能根本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重点也不在小男孩和他的问题上,而是他手中的大头娃娃。

小男孩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陆拾朝他笑笑,心念一动,千面便浮现于脸上,按照记忆中的模样一个接一个变化,“如果只看容貌和性格,我可以伪装成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别无二样,如果我不是单一的一个我,如果我根本不记得我曾经是怎样的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全新的萎靡不振了然无趣的人。”

那张脸变化再变化,在幻化出最初的‘陆拾’的那个模样时,陆拾顿了顿,“我的答案是我讨厌那个无能为力又丧气沉沉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