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淡淡地说,“你早就知道鸣域内部有奸细了,不是吗?”

“昂,知道啊,但我又不能做出什么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的荒唐事来,公事公办,不能滥用职权,你说对吧。”安枕槐朝他洒然一笑,“你还没说呢,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待着呢,这椅子怎么这么旧,都破到回收都没人要了吧。”

“还行,至少挺快的。”陆拾看了一眼身后,“我马上到铁门关。”

安枕槐脸上的笑刹那间凝固住了,他定定地看着陆拾,在最后一点嘴角的弧度弧度都被抿平后,嘶哑又苦涩,“去救白安?”

“已经来不及了,陆拾。”

坠着巨石的渊晶牢笼破出水面的那一刻,陆拾呆滞了许久许久。

他仿佛能感受到091窒息的痛苦,他的胸口上下剧烈起伏着,让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进肺里,又拼命按耐住自己奔去那处牢笼的冲动。

牢笼里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来时穿着的羊绒毛衣被染成了暗红色,如同一块块破布搭在身上,裸露出的皮肤上每一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痕,被海水冲刷过后,泛着毫无生机的惨白色。

已经没有鲜血可以再流出了,可陆拾仿佛看到了091初来的场景,愤怒疯狂到不能自抑的人冲到海边,在层层设伏下哪怕骁勇善战,也寡不敌众渐露颓势。

一团又一团晕染开来的红色,从身上的破布到冰凉苦涩的海水。

太子说的没错,隗海确实是红色的,如血一般赤红,难怪会将其比喻成一片玫瑰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