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早就站不住了,从骨头缝儿里冒酸泡,各个关节都犹如生锈,没“嘎啦嘎啦”地响都是因为十八岁的身体太年轻,恢复能力强。
人的腰椎决定下半身的灵活程度,李然觉得醒来时整个腰还是麻木的,没知觉,这会儿转几圈,唤醒肌肉的运动量大抵是到了达标的界定值,僵硬的肌理活过来了,那点能令人活着的“气儿”丝丝缕缕地向外蔓。李然刚坐下没多久,便觉得身上各个地方都抗议地酸疼酸爽起来,打击得他想龇牙咧嘴。
扫到对面迟蓦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道同样是做,他哥看起来这么健康,肯定是他太虚了,而且龇牙咧嘴不好看啊,硬生生地抿唇忍回去,伪装出一副“我还可以”的淡然假象。
十八岁正是要面子的年纪。
就是脸上眼泪还没干,多少有点儿破坏风景。
李然用睡衣袖子擦眼泪,一次只敢擦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站岗似的睁着,盯梢他哥会不会突然过来,发现异状也好跑路。
这边脸泪痕干了,李然才去擦另一边,期间一只眼仍睁着。
丝毫不敢懈怠。
沙发是软的,对此时的李然友好。他悄悄地找了一个舒服的坐姿靠着,怀里塞着抱枕,无意中摆出一个防御性较强的姿勢。
这时黑白无常终于分辨出了李然是李然,不是迟蓦,纷纷跳上沙发来到他身旁。
黑白无常流浪时间不短,挨过不少欺负,对陌生的两脚兽没好脸色,“警惕”的因子从小就长到了血肉里。尽管现在做了一年的家猫,大门一开也时常毫无留恋地跑出去玩。
与生来就会讨好人的宠物猫比起来,它们算不上多亲人。
黑哥每次蹭着李然的裤腿捏着嗓子做男娘,都是因为迟蓦要嘎它蛋,还有小叔也想嘎它蛋。
这两个男人天生都带点狗的基因,和猫不过去,双方一对上眼就要掐架。黑哥至今还要时不时地冲他们哈一口气,对人的呼唤爱搭不理的,知道如果没人撑腰,这两只两脚兽是真的会言出必行的。它将“蛋”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