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看他喝得享受,自己的小脸先苦了。

好像喝苦咖啡的是他自己。

虽然迟蓦没出声接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制止。

大抵是清楚沈叔是怂货,既然他已经说过闭嘴,沈叔也已经躺着装死,想必不会再嘴贱。

小孩儿好奇心不重,见没人回答自己就歇菜了。

但今天李然非不歇菜。

十三四岁、十四五岁就该有的叛逆期在李然身上迟到了好几年,来势没有太汹汹,但也润物细无声地淌着呢。现在越不让干什么,他就越有点跃跃欲试。

他以为是自己说的话没有可信度,沈叔这个大人和他哥这位家长不愿意跟他多说,他就想要重复强调一下自己的真诚。

发誓得有百分百的诚意,有很多毒誓都是拿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开涮,什么死掉全家啊,什么出门二百码啊,李然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就算他能完全做到自己许下的诺言,也不愿意嘴上没有忌讳。他对生命有敬畏之心。

所以李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怎样发誓才算有诚意,他莫名其妙地想到古代里各种惨无人道的酷刑,其中就有一个拿烧得通红的火棍烫嘴的,有了灵感立刻说道:“我嘴巴真的很严,就算撬开我的嘴,往我嘴巴里塞烧火棍我都绝对不会说……”

“李、然!”迟蓦粗暴地打断他,一瞬间想暴跳如雷了,啪地把咖啡杯扽桌子上道,“你给我过来。”

李然被他吓了一跳,肩膀不自觉地颤悠一下,再也没有那个熊心豹子胆追问小黄话了。迟蓦的命令刚砸过来,他的身体就自动服从,忙不迭地小跑过去,贴着他哥站好。

“……哥。”李然怂怂的。

半死不活的沈叔动了。

这些浑身上下、从里到外肮脏到连灵魂都没有一块干净地方的成年人,心里和脑子里黄得简直没有地方下脚,整日在一片废料的汪洋里来回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