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很正常。

直待迟巍看到他的笔记,冷着一张脸怒声问道:“你才多大就这么变态吗?他才多大你是想死吗?家里能让你不坐牢、能让你永远光鲜亮丽,也挡不住你是一个恶心变态的事实!你是把这小孩儿当成你的玩具了吗?!”

他的生物学父母如临大敌地惊慌起来,把家里搅和得天翻地覆,把迟蓦好一顿教训。

迟瑾轩也掺和在其中,眉毛痉挛地一抽一抽地抖,痛心疾首地说:“造孽,真是造孽啊。一家子没有一个正常的啊,病态得还越来越严重了啊。”

从戒同所出来,迟蓦才想明白这几个傻哔当初到底是什么意思,缓了许久,恶心得要命。

不过他被送去戒同所并不是因为李然,迟巍跟齐杉没有那么好心,不会因为要“拯救”别人的孩子而选择伤害自己的孩子。

当初迟蓦只说一句:“我不是同性恋。”就让这俩蠢货松了口气,消停了好长时间。

不过迟巍的一句“玩具”倒是点醒了迟蓦。

他睡不着时反思自己,他到底把李然当什么?然后他就清晰地认知到,他并不是把李然当玩具,而是把李然当“素材”。

许多中国式的家长好得不彻底,坏得不极端,孩子们就在这种好坏的天平中狠不下心来。今天觉得爸妈真坏,明天又觉得爸妈还行,被撕扯得几近分裂。

但凡他们更好一点或者更坏一点,孩子做决定都能更利索。

迟蓦不一样,他从小就是一个过于黑白分明的人,要么黑要么白,他从不在中间这个位置上跟任何人浪费时间。

包括生物学上的亲生父母。

谁对他不好,他就把谁划入黑名单,这辈子别想白回来。

齐值暴露了他亲手做的巧克力,致他受罚,从此以后喊他哥他不答应;父母那样对他,他每一件都记在心里,等到他们去死的那天,也绝不会给他们送终。

只有李然。

李然忘记过他,删除过他。

这就是对他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