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一直跟着阿嬷长大?”
谷肆点头:“初中时,我爸良心不安,找过来时,我妈早就在坟墓里,成了一堆白骨,前两年镇里要造旅游城镇,连坟也被推平,死了十来年,又被挖出来重见天日。”
“……”罗阿响没作声,他实在没料到两人的谈话会变成这样。
“然后我就成了他要补偿的对象,我本来不想去余城,是阿嬷让我去大点的地方看看,我才过去的,”谷肆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把对死人的感情投射在我身上,给我很多钱,从不责备我,人还真是奇怪,目光总着眼于水中月,镜中花。”
罗阿响:“人都是这样的,总要有个盼头。”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底,天空仅余下暗蓝色的轮廓,灰白色的云慢慢飘动,影子在海面影影绰绰地浮动。
冬季海边几乎没什么人,罗阿响环顾四周,除了远处寥寥树影,就只有他俩站在海滩上。
谷肆盯着罗阿响:“我了解我母亲人生的全貌后,我做决定时必须审慎,确保自己不会后悔,不会重蹈覆辙。”
“但人总归是人,不可能永远做正确的决定,对吗?”罗阿响知道他想说什么,谷肆想说的,无非就是他已经再三考虑过,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才和他在一起的。
谷肆回答:“对,但我肯定不会后悔……”
“没事,如果你后悔了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也不会强求你。”罗阿响打断谷肆,淡淡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他说的是真心话。
谷肆却更着急了,看上去和平时游刃有余的样子不同,焦急的神色让他看起来颇具少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