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怪不上苏鹤声。
但现在沈砚之戴着氧气罩,陷入昏迷。
严义不会安慰人,只好站在他身边,跟他解释:“心脏问题,我们已经开始研究新药了,他能等到的,你放心。”
“我放心不了。”
苏鹤声坦然地剖析自己的脆弱。
“再有这一天怎么办?再有这一天,再进急救怎么办?”
“万一醒不过来怎么办?”
“万一新药一直研究不出来怎么办?”
苏鹤声不断地反问,犹如一头困兽,面露狼狈和颓丧,但他也没想过让严义非得给一个答案出来。
他只是不敢面对,只是不敢去设想他问的问这些问题如果真的发生会是什么样。
严义沉默半晌,直言道:“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样的情况不会是最后一次发生。”
作为一个医生,他实在无法撒谎,说这次只是意外。
其实双方都心知肚明,这次不是意外。
苏鹤声越过一众专家,望向沈砚之平静惨白的脸,这幅样子很吓人,让他害怕,仿佛他从前做过这样一个梦。
梦见沈砚之躺在苍白的病床上,无助地戴着氧气罩,论他怎么喊怎么唤,沈砚之都一言不发,眼睛都不曾睁开。
如今正在慢慢实现。
这是对他的报复吗?
苏鹤声开启手机静音,屏蔽掉所有声音,专注听着病房里机械的声响,听着随着心电图的起伏发出的嘀嘀声。
他从未觉得,这种时候,竟然只有这样的声音,才能让人安静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