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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侥幸也被浇灭,他知道,陆什彻彻底底离开了他的人生,将他抛在身后,十年来的情分连本带利打包送还,再无回头的可能。

陆什离开的第七天,生理性依赖的极限被打破,浑身像被无数蚂蚁啃噬。贺开抱着手机,浑浑噩噩地发了无数消息,文字,语音,他渴望对方的声音像候鸟渴望春天,像瘾君子等待解药,渴望一场饮鸩止渴般的短暂欢愉,即使欢愉后是更深的痛苦。可他仍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甚至期盼着陆什把他删除、拉黑,这样说明陆什烦了他。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孤零零的聊天框,展现的只是浑不在意的冷漠。

爱的反面从来不是恨,而是漠然。

陆什连厌恶都不愿给他,因为从来没有爱过他。

在思念如疟疾般发作的那些深夜,贺开让医生给了安眠的药物,在药物的作用下勉强合眼睡去。

等养好身体出院,已经是半个月后,他带走了床头那束枯萎的马蹄莲。

那是陆什离开的前一天,他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醒来,急匆匆地下床想找人,却带倒了输液架,被玻璃碎片划破了手背。

护士为他包扎时,陆什拿着几枝带露水的马蹄莲进来,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并未说话,只是仔仔细细地把花枝插入床头的天青色汝瓷花瓶,一枝,又一枝。然后平淡地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

那晚贺开查询了花的种类,词条这样解释——“马蹄莲的花朵如同马的脚掌一般,因此具有一帆风顺和重新起航的寓意,将马蹄莲赠送给病人,表示希望对方可以早日康复,重新开始幸福美好的生活。”

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分辨不清。

半个月,即使在高烧不退的那些日子里,他依然认真剪枝、换水、养护,可马蹄莲依旧凋零枯萎。

近二十天没回过家,家里依然是除夕夜的模样。账单,银行卡,戒指,三样东西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目光一接触,贺开瑟缩了一下,立刻挪开目光,打电话让钟点工来收拾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