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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公事的一句问候,用的还是敬称,把说话人的冷淡和不情愿表现得淋漓尽致。贺开觉得胃痛得更厉害了,他在床边坐下,没有力气去挽留。

陆什礼貌地等了两秒,见他没有话说,冲他略一点头便离开了。

楼下传来开门声,然后是关门声。

贺开走到窗边,揭开缀着小绒球的深蓝色窗帘,陆什正跨过庭院的铁门往外走。正有零星雪花飘落,融在他的黑色外套上。他身高腿长,几步就走入了远方的夜色。

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贺开捡起来一看。

几个小时前的信息收到了回复。

“我在咖啡馆外面。”

——“抱歉,贺先生,今晚帮同事顶班,不能赴约。”

贺开轻轻地笑出声来。陆什对他,永远是这样的礼数周全。即使消息已失了时效,陆什依然一丝不苟地回复他,就像在对待工作,力求不出差错。

可不是工作么?

他和陆什相识已十年了。这十年来,从福利院到高中,再到大学,他是陆什名义上的监护人、资助人。

陆什高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他对陆什提出了交往。陆什答应了。

自那以后,陆什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感激和信任消失了,变作了疏离和礼貌,那是看金主的目光。

陆什对他的称呼,也由“哥”变成了——“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