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好的,就是要跟爸妈下地。
他仰头看着头顶的大太阳,怨气冲天地嘟囔:“这太阳都能把我晒死。”
他妈陈爱琼的手立马就伸了过来,拧住他的耳朵,一边催他换解放鞋,一边骂他:“你真是懒了烧白麻蛇吃!一叫你干活你就这啊那的,懒死了。”
“嘶嘶……我错了,妈我错了……我又没说我不去。”
常春微皱着脸揉着耳朵,起身拿着过年喝完饮料留下的空瓶去到井边打水,装了满满两大瓶后,他脑筋一转,跑到卢大伯家门口开得正艳的玫瑰前,每朵上摘了几片,然后捧着香气扑鼻回家,把花瓣塞进其中一瓶,最后往里丢了几块冰糖就大功告成。
剩下一块冰糖被他丢进嘴里,他躺在拖拉机车厢里,抱着那瓶水晃了晃,又高高举起,透过水里浮浮沉沉的花瓣,去看晴朗湛蓝的天。
车内颠簸,这样的姿势好像睡在水浪中,夏日的暑气好像也减了大半,特别舒服。
洋芋是清明种下的,现在就已经可以挖来吃了。
家里四月挖回去的洋芋卖了大部分,剩下的吃到现在也差不多了。常春微爱吃,但不爱来地里干活,一看到那看不见边际的田野,他头蔫得比凋零的洋芋花还蔫巴。
但没办法,不挖就没得吃,咬咬牙一天就过去了。他给自己加了加油,埋头蹲在爸妈挖出来的洋芋堆旁仔细挑拣洋芋,大的拿去卖,小的留下自己吃。
干到晌午,他们也不回家,常强就地架起柴堆,等火烧尽,趁着还有余温,把现挖出来的洋芋丢了十几个进去埋在灰烬里烤,要吃脆的七八分钟就好,焦的烧个十几二十分钟,拿出来用树皮刮刮外面烤焦的皮,就可以吃到外焦里酥的美味洋芋。
蘸着陈爱琼调的佐料和腌制的腐乳,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嘴里不见空,手里也不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