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起云在英国回来后一次次复刻车祸现场,疯魔了般与束缚着他的无形的丝线争斗。他试图挣扎出一线生机,无果,最终认命。前二十一年人生顺风顺水,他无惧也无畏,即使是在车祸的最后一刻调转车头,主动迎上席卷而来的死亡威胁,他仍没有丝毫恐惧,命运摆弄不了他。
他极其傲慢,漠视命运的征兆和提醒,也漠视生命。
于是命运也调转车头,将威胁架在了何芷安的脖颈上。
程起云放缓声音,自问自答:“我赌不起。”
何芷安忽然记起他在国外念书的时候,那时他忘记自己和程起云一起爬过奇壮美丽的菲茨罗伊峰,忘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挑战极限。但不知是和程起云在岩洞中约好要“再来爬一次”的约定在潜意识中影响着他,还是因为孤身在伦敦太过寂寞,他热衷起了极限运动。
他又爬了很多山,在超过30米的高台上玩跳水,他毫无经验就上了gt赛车,在盘山车道压着限速狂飙。
他翻过车,车辆撞烂护栏,保时捷911爆炸起火。从岩体上跌落过,安全绳几乎勒断他的腰。他湿淋淋地从水中爬出来,但他一直毫发无损。
英国相熟的同学们说他有“女神庇佑”。
现在,何芷安恍然发觉,并不是有什么幸运女神,而是他本身是一柄死神的镰刀,替命运架在了程起云的脖颈上。
只要他不出事,程起云、白非和钟旻的人生,就可以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行。
何芷安嗓音干涩:“但是,在你的梦里,钟旻和白非才是主角。你应该对白非强取豪夺,他与钟旻两情相悦,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