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亲眼目睹毫无知觉躺在病床上的何芷安这一境况让他发疯, 他不能确定自己在失控下会做些什么。
最煎熬的时候,他想干脆掐住何芷安的脖颈,让悬在头上的这柄利剑干脆利落地斩下。他掐死何芷安, 然后抱着他从住院部24楼跳下去,等他们的尸体碎在一起,就再也没有人会害怕,也再不用忍耐。但等他清醒一些,他又会极哀伤地想,都怪他。
他总是叫何芷安公主,但公主都没有好下场。白雪公主就吃了毒苹果昏睡过去了,遇到能拯救她的王子只是童话概率事件。
程起云一度把所有关于叫何芷安公主的录音都删除,但过了两天,怕他醒了之后不高兴,又录了回去。
他做着无用的斗争,进行没有意义的自省、自我折磨,日日在没拉开窗帘的黑暗书房盯着何芷安的监控,其实他清楚,也许何芷安还有一条生路。
这条生路藏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不愿意、不甘心,他几乎是痛恨着不去正视,但他知道它存在。
何芷安昏迷后两个月零二十一天。
程起云在桌上摁灭燃了一半的香烟,给浙生重症病公益基金项目的负责人拨去电话。
电流声在他耳边响起,带来错觉般的刺痛。
很快,电话接通了。
“小程总?”
程起云的喉咙因长时间不说话和抽烟干哑,声带黏连着,开口像吞刀子:“今年基金的受助人名单,统计过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