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何芷安发觉,程起云仍旧是很浪漫的。
他们在查尔滕镇又停留了十天,来适应这里的低温,学会熟练运用各项装备,并接受教练们的指导。直到七月中旬,他们驾驶两辆as350型直升机,分批来到离菲茨罗伊峰最近的冰川平台,在这里搭起了临时营地。
两名教练和飞行员会在山脚下等他们,另外两个教练将跟着他们上山。
临时帐篷中堆满了补给,他们在营帐内先睡了一觉。南半球的冬季白昼仅仅8个小时,他们需要凌晨1点出发,步行从临时营地前往山脚,否则下山时可能被困在黑暗的岩壁上。
出发前,程起云再次和教练们明确:他们不是来征服这座山峰的,在任何安全与冒险、放弃与坚持的抉择中,他们都必须选择前者。
教练们表示明白。
真正开始爬山后的境况和何芷安想象中很有不同,因为绝大部分时间里,他的面前只有粗糙坚硬的岩壁。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他周遭与身后,他却无暇欣赏。
日升之初光线黯淡,岩壁挂着薄冰,冰镐撞击时会发出清脆的“叮”的声音。这座山体有着强烈的安静,他们这一行的“叮”声就是唯一的声响,时间久了,会让人有种错觉,好像这就是山体本身的声音。
程起云时不时会回头看他,大概是发现了他在出神,程起云挂在岩钉上,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确保他脸上的面罩是戴好了的。
“知道吗,有个真实案例。”他说:“有个登山者为了减重不戴双层面罩,呼气结冰堵塞住了气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