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横行的红灯彻底亮起的那刻,本田重重撞在了帕加尼上!
撞的是车前盖和驾驶座之间的位置,差一点就隔着车门将齐诚撞个正着。帕加尼的车身猛烈摇晃了两下,左大灯碎了,安全气囊也弹了出来,齐诚活动了下四肢,自我感觉到没什么事儿。他也顾不上看那辆闯红灯的本田,马上扭头去看旁边的何芷安。
却看见何芷安闭着眼睛倒在车窗上,脑袋和玻璃相贴的部分缓缓流下粘稠的鲜血。
齐诚霎时魂飞魄散,从安全气囊里挣扎出来去摸何芷安的呼吸,确定他只是晕过去后立刻拿手机打了120。接着推门而出,对同样下车了看起来没什么事儿的本田车主一拳头抡了过去——
“你要上赶着投胎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去死!”
围观的群众惊呼,有掏出手机录像的,也有上来帮忙拉架、打110的。齐诚没盯着肇事车主,揍了他一拳后就继续联系人。何家父母、他自己的父母、程序东该联系的联系了个遍,很快这条路段就被直接封锁,交警到场指挥车辆绕行。另有警车、救护车、几家的私人车到场跟进,鸣笛声和被请离的群众的议论声搅合成一片,昏昏沉沉从副驾被抬出来的何芷安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巨大的噪音漩涡。
他觉得吵,吵得他大脑发痛。伴随着强烈的阵痛涌上来的是大团大团模糊的记忆,仿佛从墨水中扯出来的纸巾,已经皱缩烂糊,却分明存在着,堵塞着他的脑域神经。
鲜血从他额角流下,很快淌满半张脸。他被放上担架,送入救护车,高浓度的氧气从氧气面罩没入口鼻,他被动地呼吸着,在嘈杂凌乱的黑暗中感受到那原本看不清的烂纸团逐渐展开,墨迹晕开变浅,最终定格在他的高中毕业典礼。
那年,何芷安高三毕业,程起云在国内1的联大双修工商管理和微电子科学,刚在it完成时长两年的赴美交换生学习。
毕业典礼上,何芷安以为程起云无法从美国赶回来,他穿着毕业制服,百无聊赖从礼堂内偷偷溜出来。没来得及给程起云打电话,就看见对方站在礼堂正对面的古树下,白衬衫笔挺,眉眼深邃温柔,怀里抱着一大束迎风摇曳的向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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