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很难过,但是没有哭,眼泪只在刚听程起云说完那句话时落了一滴。好像他的大脑他的心脏都还未缓过来程起云喜欢上别人这件事,那些不甘、愤怒、悲伤都被不敢置信堵塞着,憋得他眼眶干涩,只咽喉到胸腔这一带上不来气,像条缺水即将窒息的鱼。
程起云程起云这个超级大渣男!
“陈伯,送我回家。”
他倦怠地靠在车窗玻璃上,只想把自己缩起来。
陈伯是家里干了很久的司机了,关心地从车后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沉默平稳地启动了车辆。
这次何芷安躲进家里后,切断社交,头一次不主动联系程起云,将自己闷了半个月。
他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始终做不到彻底相信。也许程起云是故意气他呢?毕竟程起云很坏。
可梦里,或者清醒的时候,他看着天花板、看着沙发,看着窗户和空气,就会想到程起云当时的表情。漠然的,带着审判意味的,就那样给他下了判决。程起云从来没有用这种表情面对过他,又也许他觉得程起云没变心只是自作多情。
他蔫哒哒颓丧在家,别人来找他也不见,最后是程序东强行闯进他卧室,把他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他带何芷安去海钓,南都沿海,车开上一个小时就能到达海岸线。这里礁石嶙峋,许多钓友都喜欢上这来,程序东圈出了一块地,把起伏的礁石磨平了,改成了几处天然的海上平台。阶梯从沙滩延伸到礁石上,几处礁石之间通过钢化玻璃栈道相连,是休闲的好去处。
今天天阴沉着,是暴雨来前的征兆。往往这种时候鱼才容易上钩,浮出海面透气。天幕在白中夹了灰,与远处的海平面融成一色,翻涌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扑来咸涩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