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间还没有他家原先的卫生间一半大,却记录了曾经住在这里的所有租客的生活痕迹。
斑驳墙面上蹭着油渍,干涸的粘液,深深浅浅的脏污,以及不少胶印——
这里曾经的每个住户都试图遮盖这些不忍直视的惨状,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贫穷是遮掩不住的,顽劣地根治在本性。
哪怕披上再华美的袍,根上腐朽,就是没救。
苏会迟来地顿悟着。
可他已经走上了绝境,他当然知道,这一切怪不着谁。
只能怪他自己。
他曾经拥有丰厚的物质生活,却不知满足,仍在贪婪地掠夺。
他自私到,光是自己好还不行,他不能容忍其他的人享受半点幸福。
他理解的幸福是专断的,是唯一的,是只属于他的。
所以苏奉显明明有能力给两个孩子关爱,但他不允许,那些关爱只能给他一人;
他和苏蒲也明明可以各自安好,可他不满足,他要让苏蒲永远窘迫,他的人生需要这样的对照,以让自己感受到加倍的幸福。
回国之后,苏会的物质与精神世界全面崩塌,兜里没钱,打开手机,也只能接受到旧识含沙射影的关心。
他受不了,一味逃避,直到某天看到室友带回家的一张传单,上书过两天有个投资招商活动,开在市中心的一间金光闪闪的大酒店宴会厅。
投资?
苏会动了心思,再看看回报率,不由更加倾心。
他手上还有他妈妈留给他的一套房子,之前交给信托管理,租给从外地来云城做餐饮的一家老小。
这是他手上最后一笔财产了,他决心孤注一掷。
招商会开始那天,苏会翻出行李箱里最贵那套行头,将自己收拾一新,出现在会场。
现场果真聚集了许多有钱人,苏会默默给他们的手表估价,六位数的都显得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