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敛于是将左手的袖子撸至肘部,仰放在桌面上。

他的手匀称有力,但掌腹与一些指节处有或新或旧的粗粝伤痕和茧子。

余寻搭上他的手腕,感受到一丝分明的热意。也不知是他手指过热,还是周敛的肌肤太凉。

脉象浮而无力,且短,为虚脉。

虽然并不代表他肾虚,不过与他偶尔的酸痛失眠应该有些关系。

“西医疗法都没效果的话,你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心理原因引起的,我建议你可以尝试挂一下精神科或者找相关的心理咨询师看一看。我这边先给你开几副养精补气,疏肝解郁的药吃一个月看看,主要是帮你缓解失眠乏累的症状。”

余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轻缓又不失严肃。

很多人对心理疾病还不以为然,许多患者自身要么是没意识到,要么是讳疾忌医。周敛相关科室都看过了,不可能没有专家排除病因后建议他去精神科,但他还是先挂了他们医院最后一个能看这方面问题的中医科。

余寻猜测他大概是对心理方面的疾病有所抵触,宁愿将最后的希望压在中医上,也不愿意去看心理医生。

周敛沉默片刻,无言点头,像是对这样的诊断结果早就习以为常。

每位患者的就诊时间有限,余寻确实无能为力,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一边打字开药方一边低声问他:“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周敛扯了扯口罩带子,余寻误以为他要将口罩摘下来,心里猝然漏跳一拍,慌忙避开视线,打字的手指僵在按键上,压出一长串溢出屏幕的‘哈’字。

好在周敛只是调了下口罩的位置,随后垂下手平淡地说:“没有了。”

余寻已经确定此周敛就是彼周敛,但眼下是工作时间,周敛也没认出自己,外加自己曾经表白被拒和现在得知人家隐疾,他真想不出两人要是互相认出来了得多尴尬。

于是他装作遗忘,如常将打印出来的缴费单递过去,例行交代:“先去二楼大厅缴费,再去一楼中药房取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