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多,不是那种很闹腾的男孩儿,才那么点儿大,就自幼被父亲近乎严苛的要求着。
身上经常有被戒尺之类的东西打出来的伤痕。
不是没有一点儿委屈的。
但是却很少哭。
在郑榕面前总是安静沉默的。
只有那天,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
小男孩儿跌跌撞撞跑到他家来,浑身被冷雨淋透,却还是滚烫的发着高烧。
那还是郑榕第一次看到晏珩的眼泪。
明明小孩儿浑身都是雨水,脸上也是,但是郑榕就是知道,他脸上的不是雨水,是眼泪。
他的眼泪让郑榕吓着了,忙问他怎么了。
可是晏珩却只是怔怔看着郑榕,他只看到郑榕嘴唇在动,却听不见郑榕在说什么。
他眨眨眼,眼泪就流得更凶了。
因为听不见,所以他只能无意识地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晏珩当时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跟凿子凿在郑榕心里似的。
过去二十年了。
郑榕一个字都没忘。
当时晏珩说的是,“哥哥,我听不见,我听不见你说话了……我听不见了……我害怕……我好害怕!”
从小就被父亲严苛的棍棒教育,他没说过害怕。就连陪郑榕疯玩之后,明知道回家会挨父亲打,也没说过害怕。
晏珩那时话语里的‘害怕’两个字,让郑榕陷入了很深的恐惧。
郑榕甚至觉得,或许自己那时候,比晏珩更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