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晚上住哪儿呀,念念?”
薛燕华看他表情,心里也在叹气。
她把亲戚们都聚过来,本来想着今天能给陈念找个落脚处,谁知道闹得不欢而散。
“……”
有过傅非琢点拨,陈念一眼看出他妈在想什么。他靠在门边站定,那点气性不自觉就软化了。
“我这么大人了,”陈念听见自己不服气地嘀咕,“还能找不到住的地方啊?”
薛燕华给他逗笑了:“那你到底住哪呀,跟妈妈说嘛。”
一辆车正停在楼下,静静等着。从陈念的角度,只看得见车顶灯开了,里面渗出暖黄的光。
像亮给归家的旅人。
眼睛似被烫到,陈念用力搓把脸。在薛燕华关切的目光下,他终于回答:“放心吧妈。我住……”
“一个熟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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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车上他才发现熟人没在看他那堆花里胡哨的饼状图折线图,熟人在看一本外文原著。
讲心理学的。
陈念一上车,他就把书给合上了。两人没打招呼,前座的赵成佑也安静,车子拐出医院,开上马路,一路向熟悉的方向去。
但在经过景苑时,车却没停。陈念有点愣,他扭头看傅非臣:“这个点了还回山里啊?”
那到家不得十点。山大王憋不住了,要回去吸收天地灵气吗。
“不回。”
傅非臣平静地回答。但他眼帘却轻轻一颤,过去良久,才抬起来。
他没看向陈念,而是望住车窗上时隐时现的倒影。陈念盯着他紧绷的后背看了会儿,慢吞吞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