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倾注所有心血的一场表演,因为如果这一次再不能成功,他这个团长就会真的变成傀儡,从此成为剧团中可有可无的存在。

“那场魔术上,我看着箱子一点一点被按入海水中,冰冷刺骨的海水浸透我的裤子,没过我的胸口,然后是口鼻。”

杰列欧平静地叙述着这一切,“我心跳加速,知道成败在此一举。我按照流程想要打开手铐,却发现,那东西坏了。”

他就这样被困在了水箱中。

因为这个失误,他无法逃脱,只能眼睁睁看着海水倒灌,越积越深,没过头顶,不断地吸进他的肺里。

杰列欧拼命挣扎,求救。那一刻他已经无法再去想魔术表演,求生的本能超越了一切,然后——

就在这个时候,透过水箱,他在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台下观众兴奋的面孔。

在他过往那么多场表演中,都从未见过的……兴奋的脸。

那许多双眼睛好像骤然就亮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水箱,掌声雷动,即使他在海水中快要被淹死了也依旧听得见。

杰列欧越是挣扎,台下的掌声便越激烈。

他们很乐意围观他的死亡。

海水的味道是苦咸的,灌入喉咙,冲破食道和胃,还有气管。

他像一个容器,源源不断地承受着最原始的恶意,然后他发现人在溺毙之前手会不自觉地向上,像是渴求着谁能来拉自己一把。

但对于台下的观众来说,这种伸手向上的姿势,更像是乞讨。

于是他们把钱币丢到台上,砸进他渴望得救的手心。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这就是魔术表演的本质,或者说,这是这个行业的本质。

杰列欧离开了剧团,再后来,他考上了警察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