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世道不好,许多吃不起饭的娃娃都会谎报岁数,混在大户人家的红白事里打个杂,赚两枚铜板。

因此汉子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对方如若是个小丫头,他这一拳打下去,自个的老脸就不必要了。

所以只能收手,啐了一口,不管他了。

少年留在原地,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这是霍家请来的送丧队伍。民间打白事的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按理来说以昭华公馆的财力不该如此敷衍,这样给人的感觉,总好像是着急把霍老爷埋了一样……

积雪一时半会化不开,队里的人们怨声载道,纷纷表示撂挑子不干了。

“咚——”

前面敲了锣,是要放饭了。

众人连忙卸了手头的东西,匆匆忙忙赶过去。而那少年被人群冲撞得几乎要站不稳,也不去争抢,就那么落了单。

热气腾腾的铁锅内烧了菜粥,一人再发两个玉米馍,吃不饱,但能堵上嘴。

盛粥的男人比这一群人都高一个头,寒风里赤膊,两条手臂像铁铸的,铜色的身体魁伟骇人。

而那脸上的刀疤交错,更是使他显出凶相,好似那落草的匪徒。

众人盛粥前都要恭恭敬敬叫声楚大哥,没人敢抬头直视他。谁都知道,锦州城这地方,凡是下九流的营生都得卖他面子,要不然,一个子儿也甭想挣着。

楚靖将铁勺交给小弟,自己拿了四个玉米馍,满满盛上两碗粥,往队伍最后走去。

小少年不知在干什么,兜帽被风吹了下来,长发拢着小脸,孤零零坐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