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扬的语速很慢,指尖对着窗外黑沉的天空突然划出一道无形的“天堑”。
“王母娘娘发现了他们,便用簪子划了条银河将两人隔开,只允许他们每年七夕相见,届时全天下所有的喜鹊都会飞去搭成他们见面的鹊桥。”
他讲得既认真又沉浸,睫毛随说话时的动作轻轻颤动,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芒。
秦陆心口泛疼,喉间一阵发紧:“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是有点悲伤,”俞扬抬眸看向他,目光沉静温柔,露出些许向往,“可他们拥有很多很多的爱,不是吗?”
秦陆哑然。
俞扬以为他不懂,便继续解释道:“我一直觉得,他们的爱意浓到极致,才会让天下的喜鹊都自愿出动,为爱铺就通往团圆的路。你瞧,窗外梧桐树很久没出现喜鹊的影子了。”
怕他理解困难,俞扬想了想,换了一种西方人更容易接受的说法:“您可以理解成,爱是跨越银河的诺亚方舟。鹊桥就是那艘诺亚方舟。”
俞扬的话像枚最温柔的针,精准刺入秦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秦陆很想说点什么,却都堵在了喉咙,化作酸胀的哽咽。
自始至终,俞扬都在渴望着爱。
秦陆曾对亓温妍说过,自己从没想过俞扬会做老师,因为他太内向了,总喜欢默默无闻的躲着。
直到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俞扬参加市级教师比赛的录播课时,才赫然发现曾经的“胆小鬼”站在讲台上是那样的自信,就像夏日夜空中的那颗最闪耀的星星。
亓温妍是这么回复他的:“要知道自信根源于爱,孩子们的爱是他生命力的养分。如果他在你面前表现的自卑,那只能说明你给他的爱很少很少。”
俞扬想要很多很多的爱,而他却十分吝啬,给的爱很少很少……
凌晨三点,秦陆怀抱玫瑰花束,再次推开302的病房门,小夜灯正亮着暖融融的微光。
他脚步放得极轻,慢慢靠近病床站定,居高临下,贪婪地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