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扬你怎么了?”秦陆接连问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俞扬什么都听不见,他深陷恶魔的巨口,前路是无尽的黑暗漩涡,无情地吞噬着生的希望。他只能拼命裹紧被子,浑身筋肉因极度的恐惧而颤抖,冷汗如瀑般涌流,彻底打湿了病号服。而绝望亦如同缚喉的铁索,迫使他溢出压抑的呜咽声。
濒临崩溃之际,他再次咬上了胳膊,贝齿将要用力刺破皮肉,一股强势的外力打断了他。
秦陆摸黑爬上俞扬的床,将抖如筛糠的被团子抱进怀里,手揪扯着被子试图把俞扬从里面剥出来。
俞扬在他怀里激烈地挣扎,被团反而裹的越来越紧,像蛹一样不停地扭动着,却没有多少攻击性。
于是他高声叫喊:“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伤害我,我知道我做错了,求求你……”声音破碎而颤抖。
秦陆眉头紧皱,神情满是担忧,他不再强行拉扯被子,而是用手轻轻拍打着被面,轻声问道:“俞扬,别怕,我是秦陆,你是做噩梦了对吗?”
被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有愈发颤栗的身体证明他强烈的恐惧。
于是秦陆将被团子抱得更紧了些,宽厚的大手自上而下缓缓抚摸着俞扬微微拱起的脊背,声音低沉却又极尽温柔的哄。
“别担心,梦都是假的,你先乖乖出来好不好,别把自己给憋坏了。”
温柔的触摸像是具有抚平人心的神奇魔力,俞扬惊恐的情绪竟在他的掌心下渐渐平稳,只是被子里依旧无声,沉默的像是一座沉重的坟墓。
俞扬正处于极度混乱状态,他有些分不清幻觉和现实,就像秦陆离开他的前三年,他也时常会出现类似的幻觉,幻觉秦陆还在他身边,幻觉他们不曾真正地决裂过。而他左侧胳膊上的那些旧痕,正是他竭力想要回归正常世界的通路。
俞扬泪如雨下,心中默念“再见”,然后默默抬起手臂,他知道,只要咬下去,痛感传来的同时,幻觉就会一并消失。
黑暗中突然塌了一块缺口,橙红的光线刺灼双眼,俞扬下意识闭上眼睛,与此同时,左手四指竟被温热的掌心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