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十岁生日的这一天,俞扬生平第一次对妈妈对母爱有了具象化的认知。
然而,同样在这一天,他却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再一次失去了妈妈的爱。
那一晚,很错乱。
奶奶的哭骂声,诊所的消毒水味,碘酒对伤口的刺激,泪水的咸涩感,还有哪件带血的衬衫……
紧接着,五感尽失,一片黑暗。
至此,俞扬坠落深渊。
死是最容易的事,一把刀、一条绳、一池水、一座楼、一捧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
但死,亦是最艰难的事。
他不能寻死,哪怕苟延残喘,他也要苟且偷生。因为他的命是用妈妈的命换来的,而且妈妈最初的愿望是祝他平安。
快乐和幸福他做不到了。
唯有平安。
俞扬发疯般的咬着手臂,直到血腥味弥漫口腔,真实的疼痛胜过幻觉,他的理智才渐渐回笼,从地狱重归人间。
他支撑着起身,双腿打着颤儿,双手扶着墙慢慢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开始冲洗手臂。他始终面无表情,垂着头静静看着血水哗哗流入下水道,就连白色的洗手池也沾染上了浅红色的痕迹。
抬起眼皮看着镜子里破败不堪的自己,俞扬努力弯起嘴角扯出一个悲伤的笑容:“我有在努力,您……会高兴吧。”
卧室里,俞扬从床头柜抽屉里翻找出几个瓶瓶罐罐,这些药他很久不吃了,基本都已经过期半年以上。但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扭开瓶罐将药倒进掌心,用一杯凉水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