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答。
只记得莫东冬咧嘴一笑,接着说:“也子,你以后当了院士记得提携我啊,我要求不高,混个长江学者就可以啦。”
哦。好的。可以。没问题。等到三十年后,我们一个是院士,一个是长江学者,住在洪大校园的别墅里当邻居,教师节的时候,徒子徒孙蜂拥上门,我们像学术圈所有掌握权力的老男人一样,举起酒杯,回忆科研的艰辛和快乐,鞭策年轻人每周工作七十个小时,不要懈怠,不要气馁,相信奋斗,天道酬勤,总有一天大家都会像我们一样——
可是。
莫东冬,我唯一的朋友。
既然你不当长江学者,那我也不当院士了。
卢也慢慢向外走去。
阳光仍然很好,风飒飒吹,大雁飞过,扑翅的声音像从万亿年前传来。
卢也快要走到墓园门口,抬眼,看见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
贺白帆快步跑来,低声说:“怎么不接电话?”
“啊。”卢也掏出手机,五条微信,三个未接电话,都来自贺白帆。
“开了静音,没注意,”他勾勾贺白帆的手指,声音很小,“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