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白帆蓦地睁开双眼。
做梦了。
电扇开着,但他还是浑身热汗,连手心都濡湿了。他抓起手机点开徐律师的微信聊天,往来消息停留在四天之前:“贺总您好,我也跟做过这类案件的同行了解了一下,说实话,以现在的情况看,学校的态度非常重要,毕竟您朋友当时联系的是更上一级,这种做法确实让校方比较被动。另外,也要看您朋友配合调查的态度,以及您朋友涉案的具体金额。”
贺白帆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略微蜷缩着身体。
好像忽然回到他爸生病末期的那段时间。医生宣告了父亲命不久矣,而国内的公司也已濒临破产,无力感就在某个瞬间悄然滋生,贺白帆开始憎恨自己,为什么父亲体检的时候他没叫他多做一个脑部ct?为什么他对贺利的运作一无所知无能为力?为什么,他只能看着一切噩耗发生,但是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父亲去世,公司破产,贺白帆开始疯狂地工作、赚钱、还债。每当那种无力感重返心头,他便以更高强度的工作与之对抗,于是,他慢慢攒了些钱,自食其力偿还家里的债务。他的生活也慢慢回到正轨,回到他的控制之中。
但是此刻,熟悉的无力感再度降临。他意识到,在这里,他的专业技能没有用,行业声誉没有用,赚的钱也没有用。他没办法帮助卢也,只能被动地等待结果,只一瞬间,他又变回那个守在父亲病床前的贺白帆了。
父亲陷入昏迷前曾说:“白帆,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还有你妈顶着,但你要帮爸爸照顾好你妈,可以吗?我最放心不下她。”
辗转各处借钱时,那些叔伯怜悯地看着他:“你不要责怪自己啊白帆,你爸走得太突然,又赶上你家工地出事,他实在来不及把他的东西教给你……这不怪你。”
所有人都叫他不要担心,所有人都说不怪他,正如卢也被带走前还在叮嘱他不要插手此事。他确实插不了手——他没有足够的权力,没有过硬的关系,他没用。
手机铃响。贺白帆哑声道:“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