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也就这么用力勒着他的领子,落下一个行凶似的吻。甚至不能称之为吻,因为两个人的嘴唇只是用力相撞,贺白帆顿觉闷痛,“嘶”了一声。
卢也声音发颤:“跟我上楼。”
见鬼。试问在这种紧要关头却得撑着双拐僵硬地爬上楼梯是怎样一种体验?偏偏卢也完全没有照顾伤员的自觉,他大步流星走得飞快,根本不等贺白帆。当贺白帆头昏脑涨大汗淋漓地爬到顶楼,跨进门,卫生间传来哗哗水声。
贺白帆茫然地想,卢也去冲凉水澡了?他——他就这么坐怀不乱吗?
没过几秒,吱呀一响,卫生间的门开了。
卢也全身上下只有腰间系条浴巾,他赤着脚走向贺白帆,水珠从他苍白的皮肤上滚滚滑落,砸在地面。卢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哑声解释道:“我两天没洗澡了。”
贺白帆说:“那我也冲一下。”
卢也径直走向卧室:“不用,过来。”
贺白帆浑浑噩噩地跟上去,他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这一切来得太迅速太不真实。卧室和当年的布局一样,只是地砖换了颜色,墙壁更加亮白,双人床上仅有一只枕头。
窗外碧树参天,但卢也还是拉上窗帘,夕阳不见了,房间暗下来。
卢也转过身,毫无预兆地抱住贺白帆。他刚才冲的确实是凉水,他的皮肤很湿,很冷。他这几年大概在健身,不像以前拥抱时骨头都硌人,但他还是削瘦,身体硬而单薄,拥抱住也缺乏实感。他的侧脸贴在贺白帆肩头,他沉默,只是双手用力箍着贺白帆,许久之后,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贺白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什么叹气。
“怎么了?”贺白帆轻声问。
卢也说:“这几年我过得还行,虽然心情不好,总想报复他们,做科研也有点累,但这些都不算什么,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