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那间久无人居的空房仍然空着,楼道里照旧有股发潮的霉味。如果不是脚腕传来阵阵胀痛,贺白帆几乎有种穿越时光的错觉,他回到六年前,某个初秋的炎热傍晚,他轻快地走下楼,骑上电动车,去接做完实验的卢也出门吃饭。
贺白帆拾级而上,刚到二楼,隐隐听见女人的抽噎声。
当贺白帆来到顶楼,那女人正在哭着拍门:“卢老师……你能不能开开门,我求你了卢老师……咱们谈一谈可以吗?郑鑫他是精神不正常了,你看在小孩的面子上给他个机会可以吗?我没有工作,孩子还这么小,他出事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东二区100号,最西边单元,东户。
“卢也在里面吗?”贺白帆问。
女人缓缓扭头,好像直到这时才发觉身后站了一个人。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拢了拢凌乱的头发,哑着嗓子说:“他在……”话没说完,她忽然瞪大红肿的双眼,厉声喊道,“你、你是不是照片里那个——”
贺白帆绕过她,卯足力气拍门:“卢也,出来!”
“你跟他关系很好?是不是?”女人竟然抓住贺白帆手臂,仿佛攥住一根救命稻草,“你替我求求他好吗?我知道他还有别的证据,他能不能……能不能放我们一条活路?我的小孩才两岁,如果郑鑫被判刑,我们就完了啊!”
“咔哒”一声。
门开了。
卢也看也不看贺白帆,冷声对女人说:“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走吧。”
“卢老师,怎么与我无关呢?”女人流下眼泪,抽噎着说,“我给郑鑫生了孩子啊,我是孩子的妈妈啊!郑鑫不是个东西,我知道,可你能不能看在小孩的面子上……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