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帆哥别客气。”
“帆——哥——”小助理从车窗探出脑袋,口齿不清道,“一路顺风啊!”
两个录音师哈哈大笑,贺白帆无奈地说:“明天还要拍一天外景,你忘了?”
小助理满脸震惊:“什么?帆哥你还接了别的活儿?”
“算了,快回去睡觉。”他已经彻底喝醉,贺白帆只好冲他摆手。
目送三人乘车离去,贺白帆掏出手机,顿了顿,又没有立刻给商远打电话——刚才吃饭的时候商远发微信找他,他回了句“晚点联系”。
七月的武汉,空气闷而热,近乎湿漉漉的水蒸气,包裹住沿街的路灯和树叶。夜晚热得窒闷,热得朦胧,热得令人怀疑自己的视力,人好像站在一只巨大的蒸锅里,无论看什么,都隔着沾满水雾的玻璃盖子,因此什么也看不真切。
想到以前的事,记忆也变得朦朦胧胧。譬如贺白帆记得他曾在方家村廉价而肮脏的小旅馆住过一夜,但这么做的具体原因他已想不起来;譬如贺白帆记得他曾见过卢也的母亲和继父在水果店门前吵架,围观者甚众,但因何吵架他也记不清了。
鲁磨路倒是和记忆中一样,仍是那么破,那么凌乱,那么拥挤。
贺白帆举起手机,对着前方鲁磨路的街景,拍了一张照片。
他已经将机票改签到下周,他知道,这次一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会再回武汉,也不会再来这条街。他并非眷恋什么,只是,这条街承载过他人生中的某段时光,某些记忆,像一条河短暂流经过他的身体。他现在已经可以平静地承认这件事,并以一张照片作为纪念的载体。
贺白帆退出相机,正想给商远打电话,指尖无意触到短信的图标。
一条排在最上面的、晚上刚收到的短信映入眼帘——
【您尾号2669卡7月11日20:57工商银行收入(他行汇入)100,000元,余额140,58155元,对方户名:汉口银行,对方账户尾号:7528。】
贺白帆缓缓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