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因为他们爱贺白帆?这一切实在超出了卢也对亲情的理解。卢也确信他的母亲卢惠也爱他,但在他难熬的少年时代里,卢惠和他的交流其实十分有限,概括起来只有两个主题:第一,忍耐喜怒无常的继父;第二,好好学习,出人头地。
“恋爱”不在卢也和母亲的交流范畴之内,至于“同性恋”,那更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了。
卢也坐在贺白帆身旁,一时间心绪翻涌,鼻腔竟然隐隐发酸。难怪刚才贺母对他说,下次阿姨单独给你请一个。因为她知道他和贺白帆的关系啊。
“卢也,”贺白帆说,“想什么呢?”
他侧过身来,拽出安全带,“咔哒”一声为卢也系上。两人的身体离得极近,贺白帆垂眸,乌黑的睫毛被顶灯映照,好像两片有生命的羽毛在卢也胸腔中飞舞,刮拂着他的心脏。
这一刻,卢也觉得,贺白帆会吻他。
然而没有。
贺白帆攥起卢也左手,轻轻一推,将那手串戴上卢也的手腕。
“干什么?”卢也有些意外,“这是阿姨给你请的,你好好戴着——”
贺白帆吻住卢也嘴唇。
车外雨势更急,急促的雨点打在车窗上,将一切笔直的光线搅乱打碎,而那淅沥雨声又掩盖住啧啧亲吻的声响。很意外地,夜雨和寒潮成为他们的掩体,车子仿佛变成小小一粒玉珠,藏匿于无边无际的夜来风雨之中。
恍惚间,卢也不知今夕何夕。
终于,贺白帆满足了。他低头看看卢也的手腕,语气半是要求半是哄劝:“你就戴着好不好?保佑你在实验室少挨骂啊。你不知道,你一去实验室,我在家就提心吊胆的,怕你受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