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将豆浆递给卢也,和善地笑了笑:“店里闷不闷啊?用开空调不?”
卢也摇头,淡声道:“不用。”
卢也回到座位,母亲正抬手抹泪,但她抹了一把,眼泪又迅速流出来。卢也有些难堪,总觉得那老板还在偷偷看热闹,外卖员或许也在偷瞄他们。卢也连忙抽出两张餐巾纸递给母亲,低声说:“擦一下。妈,你别哭了,没事的。”
母亲声音嘶哑:“小也,妈真的没用,妈让你吃苦了……上个月,你杨叔的老爹脑血栓住院,刚打回去一大笔钱。现在这个当头,我没法跟他开口,可是,小也,范强就是个泼皮无赖,我真怕我们不给钱他会跑来闹事……”
卢也说:“我明白。所以你把这七千块钱给他,没关系的。我现在都有学校开的工资,暑假导师也发钱,哦,我还没和你说,我给导师做的项目快完成了,到时候也有劳务费。”
母亲擦了擦眼睛,经他一说,仿佛忽然生出几分希望:“真的?”
“真的,最少有五千,”卢也向她笑了笑,“所以你就放心吧,妈。下午——或者明天,我就去给他转钱,你记得把他银行卡号发给我啊。”
母亲仍旧皱着眉,迟疑地,点了点头。
湿哒哒的裤腿黏在皮肤上,只坐这一会儿,雨水就顺着卢也的脚腕流进鞋子。现在不仅裤腿是湿的,袜子也是湿的,这感觉实在难受。卢也将豆浆一饮而尽,对母亲说:“那我回宿舍了,下午还得去实验室。”
他说着便站起身,母亲连忙也站起来,跟着卢也向外走去。刚出早餐店,母亲又如梦初醒似的“啊”了一声,连忙折回去,拎出一袋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