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白帆以为自己只需熬过这个漫漫长夜, 就能见到卢也。
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
失眠到凌晨两点才缓缓入睡,闹钟响了又响,当贺白帆霍然起身时, 窗外已然旭日高照,八点四十分了。
研修班九点上课。
好在行李已经提前收拾好, 贺白帆火速下楼打车, 进了洪大又换骑他的电动车, 如此折腾下来, 贺白帆迟到了整整一小时,根本来不及去见卢也。
当然, 就算他翘课走人, 卢也正在做实验, 也没工夫见他。
贺白帆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支着脑袋望去, 前方是一枚枚油光锃亮的秃头——来上研修班的果然都是中年老板, 这些人个个西装革履, 而贺白帆穿着白t牛仔裤,头发来不及打理,翘着一撮呆毛, 真显得他有几分……鸡立鹤群。
台上老师激情高昂, 贺白帆听不懂,摸出手机给卢也发了条微信:“我这边十一点下课。你呢?”
很快, 卢也回复:“上午导师要跟我们开会, 不知道开到几点。”
贺白帆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卢也肯定不会和他在食堂吃饭,他原本想着,他们各自吃完午饭, 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一会儿,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和卢也聊聊天,他也会很满足。
但卢也要开会,下午要继续做实验,他不知道中午还能不能和卢也见面。
贺白帆静了片刻,回复卢也:“好啊,那你忙完了跟我说。”
二十多分钟后,卢也回了个“嗯”,看上去真的很忙。
贺白帆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轻轻打了个哈欠,抬眸望向窗外的树丛。其实直到此刻他还是有些恍惚,一个月前他在纽约的公寓里和朋友聚会,畅聊各自对未来的规划,有人在洛杉矶的电影公司找到了工作,有人留在纽约做生意创业,还有人即将启程前往法国念哲学——从商科跨到哲学,难度够大。他们从傍晚聊到深夜,买来的酒全部喝光,三十二楼落地窗外,纽约的夜景宛如无穷无尽的绮丽画卷,映照着他们五彩斑斓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