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花市啊。路口第一家花店也做花圈,所以摆个中间写了“奠”字的鲜花花圈在门口,乍一看有些骇人。向里望去,窄窄的小路灯火通明,路两边挤满各式各样的花店。一丛一丛鲜花就摆在花店门口,家家都摆,连缀成一条开满鲜花的路,望不到尽头。卢也从未见过这么多花——他只认得出玫瑰、满天星、向日葵,还有放在角落的郁金香。更多的是他叫不上名字的花,甚至是第一次见,嫣红金橙米白,乱花迷人眼,像一场连绵不绝的盛宴。
贺白帆笑得眉眼弯弯:“我送你一束吧?你回去就跟室友说来买花了。”
卢也愣愣望着那些鲜花,忽然有些羞赧,这里不像黑漆漆的公园,这地方如此明亮,而贺白帆竟要当众买花送他。
卢也含糊地说:“先看看吧。”
两人缓步前行,时间晚了,客人不多,偶尔能看见情侣头挨头凑在一起挑花,或是三两个女孩抱着买好的花束往外走。很多老板坐在店里,用武汉话高声聊天。
卢也有种做梦的感觉,这是他人生第一次逛花市。小时候在农村,他妈在家门口栽过一株栀子,那是他对鲜花最初的印象,香气扑鼻,花骨朵压在衣柜里面,衣服上都是栀子的香味。后来他爸开始赌博,四处借钱,某天夜里别人上门讨债,他妈不敢开门,那人便将栀子花刨了撒气。
后来他家再不养花。
贺白帆说:“这个好看吗?”他指向一束半开的玫瑰,干净纯白色,花瓣重重叠叠,边缘略微卷曲。
卢也还未开口,老板摇着扇子懒洋洋道:“刚到的月光泡泡哦,可以开半个月呢,每天换一次水就行。”
贺白帆说:“多少钱?”
老板瞅瞅他俩:“这个刚到的,二十一束。”
卢也登时有些紧张,总觉得老板的目光不大正常,仿佛洞察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