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白帆没应声,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才慢吞吞地说:“跟他讲了。”
商远神情一松,仿佛解决了一桩麻烦事,他瞄瞄贺白帆的脸色,又问:“你给了他多少钱?”
贺白帆低声道:“他没要钱。”
“啧,”商远说,“算他有点良心。”
奔驰大g在校园里缓缓前行,贺白帆将车窗打开一半,向外望,只见行道树茂密的叶片被路灯映成暖黄色,那灯光一团一团,有种毛茸茸的感觉。商远略微加速,那些光团就迅速从贺白帆的视野后撤。
大g驶出校门,贺白帆看一眼手机,从十号楼开出学校,用了七分钟。这一段路不算很长,但如果是对一个醉酒的人来说呢?卢也醉成那个样子,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十号楼的。
“怎么啦老贺,”商远半开玩笑地说,“你不会真的一见钟情了吧。”
贺白帆有些烦躁:“别胡扯。”
“对啊,这不就是合作没谈拢,大家好聚好散嘛。”
贺白帆心说,散是散了,没有“好散”。当然,从理智上讲,他诚心诚意找卢也拍纪录片,卢也没时间给他拍,态度也不配合,他及时止损,还主动提出给卢也一千块钱的补偿——虽然卢也没要——可以说是问心无愧了。
然而,不知为何,卢也撑在水池边,刚吐完,满脸湿淋淋地骂他“骗子”——那副画面,以及卢也那委屈的声音,总在他脑海中挥之不散。
就好像他……真的做了对不起卢也的事。
“行啦别想这些啦,”商远看出贺白帆心情不佳,方向盘一打,说,“咱们喝两杯去?”
贺白帆不爱喝酒,更没有泡吧之类的爱好,但他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做点别来分散注意力。
贺白帆点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