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来。卢也又发来一条微信:“你几点到洪大?”他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旷野的雪地。
贺白帆回:“三十分钟之后。”
卢也说:“你直接来我宿舍,扬志楼。”
洪大的博士生宿舍破得令人咂舌。
宿舍楼只有三层,卢也刷卡将贺白帆带进去,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地面竟然是水泥的。走廊短而狭窄,不开灯,两侧也没有窗户,因而十分昏暗,贺白帆有种进了山洞的错觉。更令他目瞪口呆的是,走廊上方竟然挂满t恤和短裤,仔细看,甚至还有内裤和袜子,空气中泛着一股潮湿到发霉的味道。
贺白帆茫然地问:“为什么把衣服挂这儿?”
卢也走在前面,闻言停下脚步:“阳台太小。”
“那不能直接烘干吗?”
卢也轻轻看他一眼,说:“没有烘干机。”
贺白帆皱皱鼻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何不食肉糜”的问题。但他的确很难相信这是博士生的宿舍,他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家里就买了烘干机。他在上海念高中时,住双人宿舍,每间宿舍也都有洗烘一体机。后来他去美国,就更不必说了。
卢也在一扇铁门前站定,掏出钥匙开门。他先走进去,然后又转身,低声说:“我们宿舍有点破。”
贺白帆心说,我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