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悬崖正中央的一小块平地上矗立着一座巨石叠成的纪念碑,碑顶是一个纯白的十字架,碑座上刻着一句葡语写的诗句:“onde a terra se acaba e o ar eca”
“陆止于此, 海始于斯,”轩意宁抚摸着碑上饱经风霜的刻文,“罗卡角,是我一直想来的地方,这里是欧洲大陆的终点,也是大西洋的起点。”
轩意宁突然回头看向霍枭:“我们抵达大陆的尽头了,霍枭。”
霍枭的心仿佛被吹在这大陆尽头的风贯穿,四肢百骸都被风刮得生疼,一点点情绪都被这酷烈的风煽得暴涨,或许意义就是人类自己赋予自己的,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只想做一些特定的事情铭记下这一刻。
我是不是,也可以,在这个老花匠和他的爪牙还没有触及的地方,表达些什么,或者确认些什么?霍枭看着轩意宁被狂风吹乱的栗色头发,突然抬手,将手指伸进轩意宁的发间,柔软的发丝缠绕着他的手指,给他一种缱绻的错觉,霍枭心跳得厉害,明明他们之间做过更亲密的事情,可这一刻的接触却让他的心酸软得快要化掉。
“你的头发乱了。”霍枭哑着嗓子说道。
——他还是不敢。
轩意宁没有制止他的抚弄,只是拢了拢衣领,往前走了两步,自然而然地摆脱他的手:“我们再往前面走走吧。”
夕阳快要跌落海平面,悬崖上的风开始变冷,罗卡角是一处海拔将近一百五十米的垂直悬崖,崖底是坚硬嶙峋的黑色礁石,即便木栅栏松松垮垮,也没人敢跨越过去,因为一旦失足就绝对尸骨无存。
正是倦鸟归巢的时刻,他们身边开始出现海鸟,巨大的信天翁在他们的头顶盘旋,发出海鸟特有的叮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