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乙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镜,抬起头来冲他笑了下:“如果不每次都卡着点约最后的号,应该能轻松些。”
“总不能打扰人正常看病,”邢南拖开问诊的椅子坐下了,“第一次见面没看出你的本事,是我眼拙。”
“不好意思,单站在医生的角度上这不大合规范,但我确实想和你聊聊。”
他冲着邢南伸出一只手:“正式介绍一下,程乙,省实大你两届,能在这儿遇见也算是缘分吧。”
“所以呢?”邢南的视线落到程乙的手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没有动作,
“恕我直言,你的职业道德好像不大配得上外界吹嘘的专业水平。”
程乙对他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连表情都没变,只是收回手搭在了面前的键盘上,不紧不慢地说:
“出于个人原因,我确实非常不专业地干预了。但是你真的没发觉有问题吗?”
“你是在等我肯定你么?”邢南轻嗤了声。
“你现在就在生气,甚至很生气,”程乙顿了下,
“想质问、想骂人、甚至想一纸举报信送上去、再过分点还能来个医闹……”
“但你不但说来就来了,甚至还挂了号,规规矩矩。这就是问题的所在。”
诊疗室里的暖气开得很高,嗡嗡的噪音在耳侧盘旋。
程乙不急不缓的声音与之混在一起,敲在人的心跳上,莫名就让人觉得平静。邢南抿起唇:“你继续。”
“情绪稳定、内核强大,觉得自己是个成年人不能那么过激,是不是?”
程乙微微摇了摇头,“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觉得自己能担得起,但是超出个人阈值能承受部分所带来的损伤,从来都是不可逆的。”
他由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这些你都可以当没听见转身就走,但是邢南,我高中班任挺喜欢你,我是想帮你的。”
“……”
邢南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