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看似是请求,实则每一个字都在笨拙地宣示主权——我才是最了解他的,此刻在他身边的本应该是我,而你只是暂时地替代我而已。
边策轻笑了一声,笑声听不出任何异样:“阿朗,你放心吧,即使你不说这些,我也会照顾好知舟的。”
他温和地应承下来,无形中将边朗隐秘的宣告轻轻拂开。
边朗说:“谢谢了,哥。”
电话挂断,边朗垂眸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指尖一片冰凉。
他望向漆黑无垠的西北旷野,长呼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一轮冷冽的圆月高悬于墨染的天际,皎白月光泼洒下来,将他挺拔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浓黑的影子,光影明暗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反差。
边朗忽然粗暴地搓了搓脸,不禁在心底暗自唾弃自己的卑劣。
他到底在干什么?
知舟工作繁忙,出差去过的地方太多,一时忘记了灸城这个小地方,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知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边策回来的消息,也许是希望边策亲口对自己这个弟弟说,这难道不是一种体贴和尊重吗?
知舟发着高烧,正需要人照顾,而此刻照顾知舟的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哥哥,是他理应最信任的人,他难道不该对哥哥感到感激吗?
可他在干什么?
他在怀疑齐知舟别有用心,他在怀疑边策居心叵测。
他甚至在怀疑齐知舟给过他的一切温情和爱意都是假的,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已置身棋局之中,成为了一枚被拨弄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