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朗的话语戛然而止,猛然意识到自己那些不过脑子的玩笑话有多么不合时宜。
他放缓了声音:“知舟,我只是说万一……”
“我也说了,”齐知舟的口吻强硬到不容辩驳,再次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没有万一。”
边朗却格外执拗,目光紧紧锁住齐知舟的脸:“任何事都会有万一。万一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他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迫切地想要确认在齐知舟看似平静无波、如同沉寂火山的外表下,是否也对他怀揣着同样炽热的情感——不,不需要同样炽热,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也足够支撑他走过任何未知的险境。
齐知舟足足沉默了好几秒,车内空气几乎陷入了凝滞。
而后,他重新启动了轿车,在引擎低沉的嗡鸣中平静道:“万一你死了,那就死了吧。”
边朗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难以置信地反问:“……就这样?”
“就这样,”齐知舟目视前方,神情平淡到了几乎可以算是冷酷的程度,“我就像过去一样生活,反正已经这么过了十年。”
边朗缺席的那十年,对齐知舟而言,活着和死了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他在每一个重复的日升月落里重复呼吸的动作,只是为了延续生命本身。
边朗怔了怔,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紧,泛起细密的疼痛。
他伸出手轻轻拽了拽齐知舟的耳垂,声音低了下去,安抚道:“那我可舍不得死。”
“有什么舍不得的,”齐知舟说,“没有人晚上和我抢被子,没有人逼我吃山药,没有人天天在我耳朵边唠叨个不停,我会过得很清净,很开心。”
语毕,他冷笑一声,试图用尖锐的言语掩盖自己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