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躲?

这一夜,江郁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贺凛最后那个深沉而复杂的眼神,和转身离开时,那沉默而隐忍的背影。

第二天清晨,他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走出卧室时,心里带着几分忐忑。他以为会看到贺凛的冷脸,或者至少是沉默的僵持。

然而,贺凛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依旧准备好了温水和维生素,早餐桌上摆着他喜欢的可颂和水果沙拉。他甚至主动提起了今天去圣莫尼卡码头看海鸥的计划,语气平静自然,只是眼神在掠过江郁时,比往常更深沉了些,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观察。

接下来的几天,贺凛待他依旧细致入微,甚至更加体贴。但他不再有任何逾越的亲密举动。连晚上吹头发,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手指不再有意无意地触碰他的耳廓和脖颈。

他像是在用行动告诉江郁:我尊重你的界限,我可以等。

这种克制而耐心的守护,比之前那种霸道的亲密,更让江郁心慌意乱。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的黄油,正在一点点融化,却找不到逃离的出口。

他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贺凛的一举一动。留意他打电话时微蹙的眉头,留意他喝咖啡时习惯性先吹凉的小动作,留意他看向自己时,那刻意压抑却依旧泄露端倪的深沉目光。

心里的天平,在抗拒与吸引之间,剧烈地摇摆。

这天下午,江郁坐在面海的书房里,对着笔记本电脑修改一份采访稿,却久久无法集中精神。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贺凛正挽着袖子,在花园里亲自修剪那几株他多看了两眼的玫瑰。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的冲动,毫无预兆地击中了他。

他放下电脑,鬼使神差地走了出去。

听到脚步声,贺凛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到是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怎么出来了?外面晒。”